喜欢上卡夫卡,是因为一篇《马戏团顶层楼座上》
全文摘录如下
“假如是一位体质纤弱,“呼哧”喘气的女马术骑手坐在晃动着的马背上、面对情绪高昂的观众、一连数月毫不间断地让狠心的班头挥动马鞭赶着在马戏场上颠簸奔跑、在马背上呼呼作声、扭动腰肢、频频抛着飞吻;而且,假如这种场面在乐队与风扇那毫不停息的嗡嗡声中,在那气锤似的手掌击出的、此起彼伏的掌声伴随之下一直迈向那不断敞开着的灰色未来——或许就会有一位顶层楼座上的年轻看客穿过楼座顺着长长的楼梯急急向下跑去,冲进马戏场,在那始终力求与场上合拍的乐队的铜号声中大吼这么一声:停!
因为情况并非如此;因为是一位肤色白皙、面颊红润的漂亮女士在那充满自豪感的拉幕员为她打开的幕布之间飞速而出;由于全神贯注地捕捉她的眼神的团长像动物一样迎着她呼着粗气;把她小心翼翼地扶上灰斑白马,就像是在送自己最钟爱的孙女登上前途莫测的旅程;下不了决心举起鞭子;又终于狠下心,“叭、叭”地发出了信号;大张着嘴巴,跟在马旁边跑着;一双眼睛紧盯着女骑手做各种跳跃动作;又无法理解她的艺术技巧;操着英语呼叫着试图对她发出警告;怒气冲冲地提醒手持藤圈的搭档们要千万留心;在女骑手做三连空翻前,大张着双手招呼乐队停奏;最后把小美人从颠策的马背上扶下来,吻着她的双颊,不歇气地接受着观众的敬意;当女骑手本人由团长扶着、高高地立起脚尖,在扬起的灰尘包绕之下,仰起小巧的头颅、大张起双臂,邀马戏团全体人员与她分享自己的幸福的时候——因为场上实况如此,顶层楼座上的这位看客便将脸往护栏上一搁,如同沉浸在一场沉重的梦境之中,在全体演员登场谢幕之际不知不觉地哭了起来。”
优美而细腻至极的现实类幻想或许最能虏获我阅读的审美,暂且撇开一个宏观故事,这些是我最不能抵御的
卡夫卡之前
震撼我写作表现观念的是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尽管它与卡夫卡并无联系
有一个说法,lolita最先源自于这本书
因为好奇因为lolita,才看了《洛丽塔》
然而,《洛丽塔》曾经被看做禁书而备受批评
“1954年,《洛丽塔》完稿后,‘对几个上了年纪阅读能力差的人来说,是一部令人憎恶的小说’,于是先后遭到四家神经紧张的美国出版社的拒绝。”
其实讲的不过是一个中年大叔爱上一个小萝莉的故事
不能因为《洛丽塔》涉及的描写而断论它的性质,我是这么认为的
是否色情,主观而言,要看你是用眼睛亵渎它的艺术还是发掘它的精湛与深意,就像有的人把裸体和色情联系在一起,有的人则懂得欣赏
客观而言,“在现代,‘色情’这个术语意指品质二流、商业化以及某些严格的叙述规则,那也是千真万确的。”
“《洛丽塔》根本不是色情小说。”
好吧,我要写的并不是一篇为《洛丽塔》平反的文
回归正题
第一章的第一句话便击中了框条,
“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洛一丽一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洛。丽。塔。”
这是一句有魔力的话,请跟着描述做一遍,轻轻吐出“洛。丽。塔。”三个字,你会为他的精准而感到神奇
恕我毫无根据的直觉与武断,只需这一句,我就断定这是部了不起小说
写作的精妙,让每一章节都显得如此暧昧,他能描绘的,大概就是暧昧的极端,同样优美而细腻至极
拙劣地在练笔里仿写了一句:
"上下牙微碰,嘴角扬出一个漂亮的笑容,就这样,吐两次温柔的气息,舌尖触及门齿后,稳稳放下——轻轻地发出了“轻轻的”的声音"
这是描写晚读情景的开头,诵读的是,《再别康桥》
“在早晨,她就是洛,普普通通的洛,穿一只袜子,身高四尺十寸。穿上宽松裤时,她是洛拉。在学校里她是多丽。
正式签名时她是多洛雷斯。可在我的怀里,她永远是洛丽塔。
在她之前还有过别人吗?有的,确实有的。事实上,可能从来也没有什么洛丽塔,要不是我在一个夏天曾爱上了一个女童。在海边一片王子的领地。在什么时候?就是那一年,洛丽塔还有多少年才降临世间,我的岁数就有多少。你放心,杀人犯总能写出一手妙文。
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第一件证物正是被六翼天使,那个误传的、简单的、羽翼高贵的六翼天使所嫉妒的。且看这段纠缠不清的痛苦心史吧。”
亨伯特无法摆脱的禁断。
至此
WS大叔(可能未到大叔年龄)的过往经历以插叙方式展开,然而还是要看情色的界定
他在拿捏,以犯人的身份挑战一种尺度,犯人,亨伯特
他在想象如何杀害夏洛特的情景,
“我知道,我需要做的只是重新跳出去,做一次深呼吸,然后抓住她的脚踝,迅速带着我俘虏的尸身潜下去。我说尸身是因为吃惊、慌乱和缺少经验会立刻吸入一加仑湖水当场毙命,同时我就能在水下睁大双目至少坚持整整一分钟。这残忍的动作象坠落的流星扫过密谋罪恶的暗夜。就象一出恐怖无声的芭蕾,男主角抓住女主角的脚在水纹似的微光中飞跑而去。我在把她往下拽的同时,还可以浮上来换口气,再潜入,需要多少次就来多少次,必要等大幕落到她身上才能呼喊救命。大约二十分钟以后,两个木偶会驾着刚漆过一半的划艇稳重地赶来,但可怜的亨伯特夫人,抽筋或冠状阻塞或二者并发的牺牲品,却已经倒悬在滴漏湖微波荡漾的水面下三十英尺的一片墨蓝色软泥上。
简单极了,不是吗?但你知道,人们——我只是不能这么做!”
细致的,可怕的,对一个成年人,他厌恶的亨伯特夫人,一条忠诚又笨拙的海豹的抹杀
可他不会用这种方式进行凶杀,亨伯特,亨伯特,一个萝莉控
所谓超出常规的想法和行为,就是对少女的单纯渴望,以及必定衍生出的不单纯的举动
精神层次的潜意识,本我欲求
“如果这是一四四七年而不是一九四七年,我也许还能昧着我温和的天性给她配一颗假玛瑙的古典式毒药,一种柔和的死亡魔药”
纳博科夫笔下的谋杀也如此优美
没错,这就是我欣赏《洛丽塔》的角度。
我并不赞同亨伯特,这个神魂颠倒,间或挣脱道德,走火入魔的罪犯
但是可以理解他
一个深度萝莉控会明白亨伯特
一个阅读过弗洛伊德的人也一定能理解



这本书禁断…………


